掘开千年尘封
再现历史风采
——三叟联袂玉就《古郢觅踪图》
2003年2月10日(正月初十),雪雨纷飞,寒意袭人。人们潮水般涌入湖北省钟祥市人民大礼堂书画展览厅,竞相目睹一幅长67米、宽4.5米的关于钟祥名胜古迹的历史长卷——《古郢觅踪图》。这幅被人们誉为集画、诗、书、裱于一身的钟祥“清明上河图”,穿透古郢西周以来近3000年的历史尘封,将其涵盖的文明渊薮完整、清晰地展示于众。如此琢玉之功,浓缩着三位老人对艺术的执着追求和对祖国、对家乡的赤子情结。
创 作 缘 起
2003年2月20日,在钟祥市广生庵73号黄庭全家中,笔者与《古郢觅踪图》的三位作者——黄庭全、杨彧、邓运泰拉开了关于长卷的家常话。
气氛热烈而和谐,笔者直奔主题:“您们创作长卷的起因是什么?”
老人们争先恐后地讲了三大理由——
首先,是为了弘扬优秀文化传统。钟祥从古到今,文化积淀丰厚,享誉国内外,值得大书特书。春秋战国时期,钟祥为楚别邑,称之“郢”、“郊郢”、“郢中”;西汉时为郢县,明朝时,周桓王十六年(公元前704年)钟祥被封为承天府,与顺天府、应天府并称我国三大直辖府。在近3000年的历史长河中,诞生了与屈原并称“屈宋”的诗赋巨匠宋玉,楚国歌舞家莫愁女,君临天下的嘉靖皇帝朱厚熜。据《史记》和《文心雕龙》记载,钟祥曾是楚文化的摇篮之一,李白、王维、孟浩然、王昌龄、司马光、白居易等680余名文学大师在此留下800多首脍炙人口的诗、词、歌、赋。“白雪楼中一望乡,青山簇簇水茫茫。朝来渡口逢京使,说道烟尘近洛阳”。这首白居易《登郢州白雪楼》的名句,深深嵌入了平民百姓的心中。
其次是为了抢救珍贵文化遗产。岁月悠悠,沧海桑田。钟祥的古城楼、白雪亭、贞节坊、升仙桥、白鹤井等众多名胜古迹或毁于战乱、或灭于天灾、或失于人患。黄庭全说,过去钟祥留传的160多个景点,现仅存三台十八景了。许多典故烟消云散,有的连景观的地处、称谓都弄错了。如果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,再过若干年,恐怕钟祥的许多名胜古迹将成为后人记忆中的沙漠。
再者则是为了弥补历史艺术缺憾。钟祥有史以来,没有一幅完整的关于钟祥名胜古迹的图画,更不用说集画、诗、书、裱于一体的鸿篇巨制了。《古郢觅踪图》是全国县、市级中的首创,不失为楚文化长廊中的又一瑰宝。
最初是由黄庭全提出创作长卷的。1941年黄庭全生于钟祥市郢中镇广生庵一个普通工人家庭。他自幼酷爱美术,曾受到许多名家的指点,绘画功底较为扎实,多次获奖,现为钟祥市老年书画研究会会员。在谈到长卷起念时,他说最初的想法源于儿时的朦胧印象。年幼时,黄庭全经常随父亲爬古城楼、登古兰台、攀文风塔、游莫愁湖和逛显陵,还经常随父亲到茶馆与商贾小贩、文人墨客一道欣赏“莫愁在何处?莫愁古城西,艇子打两浆,催送莫愁来”的歌谣俚曲;旁听古郢三台十八景的美丽故事。久而久之,他爱上了画画,同时也萌动了画钟祥的初念。“文革”时期,他亲眼目睹了红卫兵“破四旧”、毁古迹、砸名胜的悲惨情景。正是这时,深埋心底的初念再次泛起涟漪,他决意创作长卷,画下钟祥,留传后人。
雄 愿 成 就
为遂《古郢觅踪图》心愿,黄庭全单枪匹马从1978年开始创作,直到2001年与杨彧、邓运泰合作,截止于2003年2月展出,历时24年,其间三易其稿,共耗资近10万元。
第一稿始于1978年,止于1988年,整整10年。30余米长的画卷,展现了钟祥古城全貌,故取名为“钟祥全景图”。随着时间的推移、资料的补充和画艺的不断提高,黄庭全深感其不足之处甚多,几年准备之后,1997年黄庭全开始了他的第二次创作。这又是一个30多米的长卷,展卷细琢,尽管比初稿提高了数倍,但仍觉许多不足,于是1998年他又紧锣密鼓地开始了第三次修改和重新创作,在原来30余米的基础上拓展到67米。2001年4月,杨、邓二人的介入,全面地提升了画作的价值。全卷以中国水墨画形式表现,用温州皮纸绘制,附之于精美的装裱,给人以很高的艺术享受。该图由名胜古迹、历史名人和民间传说三大部分构成,汇聚了364个景点和168个传奇故事。以郢中古城为线索,再现了钟祥境内的灿烂历史文化,以及许多鲜为人知的古郢繁华街道和鲜为人知的名胜古迹等等,无不使人感慨万千。长卷隆重推出,立即引起强烈反响,参观者普遍认为,它具有珍贵的史料价值、较高的艺术价值和社会价值,同时又是一部弥足珍贵的爱国主义教材。
谁能料到,这幅波澜壮阔的历史长卷竟出自于三个业余画家之手。
具有音乐专业大专学历的杨彧,1929年生于河南伊川,曾参加过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,1955年自朝鲜上甘岭回国定居钟祥,长期从事文教工作,现为湖北省音乐家协会会员。2001年4月当杨彧看到黄庭全的钟祥全景图仅有40多米长,整个画面以画为主,无诗无字,连画名也没有时,当即提出为其配诗作序,黄庭全欣然接受。
身为国家干部的邓运泰,1933年生于钟祥洋梓的一个农民家庭,1951年参加革命工作,退休后回原籍钟祥定居,邓老不为庸碌世俗所羁绊,乐以超越自我而求索。热爱文学、钟情书法,尤工隶书。见面后,三位老人一拍即合,颇有相见恨晚之感,并作了具体分工:黄庭全绘画,杨彧配诗,邓运泰书写,并在长卷的基础上,选取了168幅景点人物作为特写镜头,同时把长卷定名为《古郢觅踪图》。
苦 乐 相 伴
就这样,《古郢觅踪图》宛若一条绳索紧紧地把3位老人系在一起度过了600余个日日夜夜。
为考证典故,纠正失误,探觅现存和淹没的名胜古迹,追求精深的艺术境界,三个老人骑着脚踏车,走遍每处名胜古迹,查阅县志、州志和府志等各类资料,垂询、调查工匠艺人、平民百姓数以千记,拜访名人、名师70多人。数百次聚会,数百次论证,数百次争论,数百次精雕细琢……功夫不负有心人,76个典故被他们一个个挖掘出来,37处误传被一一纠正……2003年初春,一个结构严谨、画面完整、技法精湛、气势恢宏的长卷图从母体中健康地分娩了。
“如此巨大的工程,您们对‘苦’的含意恐怕领略够了吧?”笔者含蓄地问道。邓运泰释然笑答:“苦在其所,乐在其中。共同的情趣和追求,再苦再累也值得。成了,不枉一搏,留给子孙后代,何乐而不为呢?”古人云:“有味诗书苦甘甜”。邓老一席话,反映了三位老人的共同心声与奉献。
2001年,《钟祥日报》和钟祥电视台对黄庭全及其《钟祥全景图》报道之后,时任钟祥市莫愁湖书画社社长、装裱师的向政华认为“牡丹”虽好,亦需“绿叶”扶持。长卷如经精美装裱,必然锦上添花。于是他免费为长卷做“嫁衣”。杨彧因此赋诗一首:“觅踪三叟理金塃,更有少年佐快肠。古韵悠悠心相印,画、诗、书、裱颂家乡”。
谈及今后的打算,三位老人雄心勃勃:再用4年的时间,进一步总结、完善和提高,将长卷拓展到100米,同时对168幅特写条屏再次润色,提升艺术档次,并积极创造条件,将《古郢觅踪图》结集出版,奉献给社会。
那气势恢宏、栩栩如生的画面,骨气洞达、激情奔放的诗篇,游龙跃渊、骏马得御的书法,平展如水的装裱……仿佛一泓清泉,一壶佳酿,久沁心脾。